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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叙祖上曾经显赫过,他原本也不叫崔叙。
认真说起来,他们这一拨遣到诸王府当差的小中人,就没有哪个曾经家底不殷厚的,若非勋旧之家,又怎会在本朝的宝应新政中被摧枯拉朽般无情地扫落。
当时的崔叙尚在襁褓,便被送进了内廷的衙门,由几个老内侍和嬷嬷拉扯长大,自幼去势,注定一生在禁中为奴。
也不知是幸也不幸,崔叙即将当差那年正是景佑十年,赶上诸王就藩,便从内侍省选了不少人随去王府侍奉,他便是其中之一。
那时他被唤做续子,是老中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胡乱喊的小名,盼望他能将一条小命续下来。
兴许真是这名字给了他好运,崔叙被分派到江西饶州府的淮王府,还被淮王的大伴崔让认作义子,冠了崔姓,更名叙。
这样大的福运需得细细讲来。今上乃惠宗次子,母贞懿贤妃高氏,先后记于元后孝纯皇后章氏、继后即当今寿慈皇太后倪氏名下,充作嫡子教养。嫡长子懿怀太子未冠而逝,按序齿当立次子景王,然而惠宗偏爱小景王数日的三子郑王,久不建储。
其后册立继后,继后所出的八皇子则一跃成为嫡子,只是序齿较幼,与今上差了十余岁。
若非他自幼体弱多病,传位之选犹未可知。
哲宗即位后不久,淮王成年封王,皇太后迟迟未肯允他就藩,连带其他藩王也不愿动身,或是今上不再容忍,又或是别的不为人所知的缘故,这年开春,淮王终于带着家眷与数不清的封赏前往封地。
淮王这样的闲王,相比边镇的塞王,手底下日常可使的钱粮反倒更多,日子过得也更舒坦,还不易遭帝王忌惮。
再想到多年前英宗朝的五王之乱,数个藩王府上下几乎被屠戮殆尽的旧事,更令人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完美的归处。
再说淮王大伴崔让,自淮王幼时起便侍奉在淮王身畔,在内廷当值多年,经历过的风雨太多太多,随便几句教诲,便能让崔叙受益终生,更别说那些做了贵珰义子实实在在的好处了。
又过了几年,崔叙才偶然得知,那时崔让的青眼,是为着还一份人情,一份他根本无从知晓的人情。这自然不怨他,他尚未出生家里便落了难,离开内廷更是没有了任何探访陈年往事的门路。
崔让每每也只是摇头,爱怜地拍拍他的肩,也不再多说一句。
照崔叙自己的猜度,应当是家中曾对彼时在宫中当差的义父有过照拂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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